国际米兰传奇桑德罗·马佐拉走了，前主席马西莫·莫拉蒂坐在《米兰体育报》的录音笔前，聊了很久。聊他的球，聊他的人，也聊那些回不去的日子。
“这是非常悲伤的一天。”莫拉蒂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六个月前我还见过他，当时觉得他状态还行……虽然我也知道他有时会低落。可惜最近没能再见上一面，好好道个别。现在心里全是怀念，而且这怀念永远不会走——因为他给过我们那么多美好的东西，那么多快乐。”
说起来，新一代球迷可能已经不太了解这个老头儿了。可对我们这代人来说，他一直在那儿，那些美妙时刻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。
那作为球员，马佐拉最让您着迷的是什么？
“盘带，还有那种极快的射门。他的射门力量也大，但真正绝的是完成动作的方式——摆腿速度太快了，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伸脚。他在中场和锋线之间几乎什么位置都能踢。我父亲那支国际米兰，他更多踢影锋，差不多就是中锋吧。后来慢慢后撤到中场，照样出色。他是足球界的财富。”
马佐拉最后一次接受采访，正好也是《米兰体育报》。那次他向博宁塞尼亚道歉——因为当年那笔博宁塞尼亚与尤文图斯球员阿纳斯塔西互换的交易，他没有站出来反对。博宁塞尼亚反过来感谢他，还说当年劝过他别后撤去踢组织核心，说他在锋线上待在自己身边是不可或缺的。
“他们俩的交流让我特别感动。”莫拉蒂笑了笑，“不过博宁塞尼亚说得对，马佐拉在进攻三区确实能发挥出最好的一面。”
如果把时间倒回去，您对马佐拉最早的记忆是什么？
“当时国际米兰正处在困难期，桑德罗就是那个时候冒出来的。埃雷拉有勇气把那个年轻人放进一线队……从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开始赢一切了。”
能讲个关于他的故事吗？
“与其说具体故事，我更愿意强调一点：他属于一支由一群非常出色的人组成的球队。他有自己的角色，而且极其认真。他不是那种喜欢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的人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在球场上成为决定比赛的人。而且他做得真好……决心、意志力、勇气，他都是榜样。没有哪场比赛他不是带着必胜信念上去的。”
哪一个马佐拉的进球您永远忘不了？
“1966年12月8日，布达佩斯，欧冠对沃绍什。那个球他两次盘过整条防线，连门将都过了，皮球就像粘在脚上一样。无与伦比。”
说到为人，您怎么回忆他？
“他不内向，但也不爱扎堆。非常职业，为人简单，不摆架子。他属于那种人——成功来自天赋加牺牲。对他们那一群人来说，很多事情好像自然而然就发生了。他们能成功，就是因为真的优秀。”
马佐拉的父亲瓦伦蒂诺是‘都灵神之队’的英雄，那次空难对桑德罗影响有多大？
“我认识桑德罗时，他父亲已经不在了。跟瓦伦蒂诺关系极近、后来又像第二个父亲一样照顾桑德罗的，是贝尼托·洛伦齐。洛伦齐把他带到米兰，培养他，把他护在自己羽翼下。马佐拉蓝黑生涯最初的每一步，洛伦齐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虽然绰号叫‘毒药’，但洛伦齐其实特别细腻、特别慷慨。”
退役之后，马佐拉继续留在国米工作。
“对，做管理人员。佩莱格里尼时期，后来我也当主席那阵子。他当体育总监、负责转会，同样出色，做事非常严谨。他做管理人员时最著名的一张照片，就是1997年7月罗纳尔多亮相国米那天，他跟路易斯·苏亚雷斯站在罗纳尔多身边。马佐拉离开的时间，恰好又临近‘外星人’50岁生日……命运就这样，把两个给我们带来巨大快乐的顶级球星联系到了一起。”
马佐拉对国际米兰意味着什么？
“历史。一切。他永远不会被忘记。”
那如果要给‘大国际米兰’时期的重要人物排个名，您会把他放在什么位置？
莫拉蒂顿了一下：“我从来没排过这种名，以后也不会。不过要是我已经告诉你——他就是一切——那你觉得还需要排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