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朋友，叫小雨。她是个挺普通的人，在城里上班，朝九晚五。她妈在老家，一个人住。
以前，小雨和家里打电话，总是三言两语。“妈，我忙着呢，回头说。”“钱够用吗？够就行。”周末偶尔回去，也是抱着手机，她妈在厨房忙活半天，她吃饭十分钟，然后又说要赶回去。她总觉得，日子长着呢，以后有的是时间。
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。就是有一天，她妈在电话里说，最近腿有点疼，上下楼费劲。小雨当时在加班，随口说了句“那您少爬楼，记得贴膏药”，就挂了。
女人愧疚感爆棚的6个时刻
但就从那通电话之后，小雨有点不对劲了。
她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寄东西。今天是一箱猕猴桃，明天是两盒膏药，后天又是一件厚羽绒服。快递单子多得她妈都记不住。她妈总在电话里念叨：“又乱花钱，我这儿什么都不缺。”小雨就说：“哎呀，打折买的，便宜。”
她回去的次数也多了。不再是匆匆吃顿饭就走，而是会住一晚。晚上也不怎么玩手机了，就搬个小板凳，坐她妈旁边，看她妈缝扣子，或者一起看电视剧。话其实也不多，但就那么待着。
有一次，她突然在周末早上七点，坐最早一班车回去了。到家时，她妈刚买完菜回来。小雨什么也没说，接过菜篮子，就进了厨房。那天中午，她做了一桌子菜，都是她妈爱吃的，但味道其实很一般。她妈吃得很香，一直说“我闺女手艺见长”。小雨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还做了件挺“怪”的事。她偷偷给她妈手机里装了个定位软件，绑在自己手机上。她没告诉她妈。她说，没什么，就是偶尔看一眼，知道她在哪儿，心里踏实。她跟我解释的时候，眼神有点躲闪，说：“你不懂，我就是……怕她摔着。”
最让我印象深的，是去年她妈生日。小雨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，买蛋糕，订饭店，还买了个金镯子。生日那天，她妈看着那个亮闪闪的镯子，第一反应是责怪：“这得多少钱！我天天干活，戴这个干嘛？”小雨执意给她戴上，说：“妈，您就戴着吧，好看。”她摩挲着那个镯子，看了好久。吹蜡烛的时候，她妈许愿，说希望小雨工作顺利，平平安安。小雨在旁边，忽然别过脸去，揉了揉眼睛，说是蜡烛烟熏的。
那天晚上，小雨没走。我们聊天，她忽然说：“我以前总觉得，给她钱，就是孝顺了。现在才知道，钱最省事，也最没用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算过，就算她活到九十岁，我能陪她的时间，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年。我过去‘省’掉的那些时间，现在拼命往回找，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她没说她愧疚。但她的所有举动，那些突如其来的快递，那些安静的陪伴，那顿味道普通的饭菜，那个偷偷装上的定位，还有生日时泛红的眼圈……都在无声地说着两个字：愧疚。
那不是做了什么错事的愧疚，而是一种“醒悟”后的亏欠。是发现那个永远为你亮着灯的人，正在慢慢变暗，而自己却习惯了这光亮，从未想过为她添一点油。于是，心里某个地方，突然就塌了一块，空落落的，需要用行动一点一点去填。
小雨现在还是那样，会突然寄东西，会毫无征兆地跑回家。她妈有时还是会唠叨她乱花钱。但我知道，那些东西，那些奔波，是小雨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去补心里那个洞。她在对那盏一直默默亮着的灯，笨拙地、急切地，表达着一份迟来的在意。
有些好，突如其来，不是因为变了，而是因为终于看见了。看见了一直被忽略的付出，看见了那份沉默的等待，也看见了时光的残酷。于是，殷勤就成了唯一能抓住的补偿，哪怕它永远也抵不上逝去的时光。